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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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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0 章

陶夭不解地問:“您不認同他們的話?我們不應該幫助尼颯、對抗拉什麽?”

李璧答:“陶大哥也好,璜兒也好,他們從未見過拉什兵,更不知道阿爾的為人,他們只知道我們國富民強理應萬國來朝,而拉什和尼颯不過是偏遠小國、蠻夷之邦,我們就是世上的大家長,不平之事只有想不想管、沒有能不能管。可他們錯了。遼東能勝不是因為我們強於拉什,遼東之勝也絕非我們大敗拉什。我們在遼東耕耘多年,趁著拉什主力離開才有此一役,當真與拉什作戰,非周密計劃不可。而今拉什陳兵尼颯邊境數月,在那尼颯王子求援之時,拉什兵恐已攻入尼颯國了,待我們周整出兵,尼颯國只怕已歸入拉什。我們不能幫他們驅逐豺狼,同他們結盟又有何益?”

陶夭並非好戰之人,可他受陶太傅教導總覺得自家泱泱文明可禮教夷狄,聽李璧如此說有些挫敗:“我們也打不過拉什是麽……那我們是不是很危險?拉什打完尼颯是不是又會來攻打我們了?”

李璧傲然道:“我朝從遼東雪原到瀛洲藍海,西有昆山,東至蓬島,人間之仙境、世上之奇絕應有盡有,所謂鐘靈毓秀人傑地靈,我朝人才濟濟豪傑輩出,古往今來虎視我中原者多矣,縱然朝代更疊、夷狄亂華終究還是眾民歸禮炎黃天下。當真想滅我華夏,區區拉什還不夠格。可同樣,拉什雖國土貧瘠,可東西延綿數萬裏,比咱們還要大上許多,如此大國,咱們想要戰勝,也殊為不易。說到底,咱們要知道咱們想要什麽。咱們想要拉什的國土麽?”

陶夭搖搖頭,拉什比遼東還要偏遠,那麽大一塊地方拿過來能有什麽用?何況好好的幹嘛去搶別人家?這與強盜又有何異?

李璧笑:“這便是了,咱們又不是那拉什野蠻人,天天生著劫掠他人的意思,咱們只想本分度日、天下大同。同意與尼颯結盟原因有二,一來憐憫其國民、路見不平;二來是保衛自己、防患未然。說起來,拉什與外夷諸國往來密切互有姻親,外夷又皆是小國,拉什西下比往咱們這裏容易許多,這也是阿爾會輕易撤出遼東的原因。所以從防患未然來說,不敢說遠,至少近十年,拉什的目標絕非我們。至於第一條,咱們要做到其實很難。我朝與尼颯隔著昆山,要越過昆山進入尼颯,行軍不易,補給更難運送。如果我們想圍魏救趙從別處進攻,就只能選擇西北或是遼東。遼東以北的拉什土地根本就是不毛之地,對拉什來說本就雞肋,他們大可把東部一扔,全力進攻尼颯;冬天一到,咱們無法在哪裏停留,只能撤兵回朝,白白折騰一遭。”

陶夭聽得津津有味,追問:“那西北呢?”

李璧答:“西北同遼東有些相似,戈壁荒原、異族眾多。當初遼東何以失地?朝廷無力是一因,更重要的是農事不豐、民族不合、百姓不寧,這些問題在西北仍未解決。遼東出事時聽說西北也蠢蠢欲動。我國若與拉什開戰,定非一朝一夕,一旦戰事拖延、戰況不明,西北各族會如何?咱們該冒險麽?”

陶夭頻頻點頭:“您說的有道理!咱們還是得管好自己!只是,可憐尼颯國民了……”

李璧親了親陶夭的發頂:“他們本就不該將命運交托在別人手中。父皇是有野心的人,他讓璜兒接待尼颯王子、又留尼颯王子在盤龍這麽久,他心裏恐怕也想與拉什一戰,但他遲遲沒有表態就是為了殺尼颯國的威風,讓尼颯國臣服於我朝。聽你所言,尼颯王子心高氣傲,要他臣服恐怕他寧願選擇亡國呢!”

那尼颯王子英俊高傲,真有一日他被迫低下頭去、在斷壁殘垣中垂淚,真是天大的慘事。陶夭有些不適,他不願如此:“真的沒有辦法麽?不能讓天下太平麽?為什麽要打仗呢?阿爾他難道不心疼他的士兵、他的人民麽?”

李璧嘆了口氣,眸色深沈:“我也是慢慢才明白,弱肉強食是亙古不變之理,公平和仁慈只在強者手中,弱者只能哀泣。拉什當然可以不打仗,可拉什那是什麽地方,耕種不利、貿易不便,他們要養活自己的國民,只有南下。天下太平,南方魚米之鄉,北國不毛之地,有不平就有爭鬥。若想天下太平,只有一條路:天下一家,以南供北,互通有無。可沒有戰火燒灼分歧、沒有血淚填平溝壑,又哪裏來的天下一家?春秋戰國到南北兩晉,中原歷經磨難才有了今天的大一統,要是阿爾當真統一諸國,行秦之道車同軌書同文,對西方諸民而言還是大大的功德呢。”

陶夭萬分不忍:“那要死多少人、流多少血?那樣的一家也太過殘忍了……難道只有戰爭和死亡才能成就一統麽?”

李璧想了想,道:“雖說儒家主張德教,可若無強權,誰又聽你、誰又信你?或者,咱們變得足夠強大,讓他國出於畏懼或是出於敬佩不得不聽從信服,真的變成陶大哥他們心裏的大家長,哪有不平就出面調和,如此一來只要咱們不興兵,天下就太平安寧。”

陶夭細想了想,道:“還是這樣好!”

李璧笑言:“好是好,可做到不易。唉,說到底,兵者國之大事,國強則兵強,兵強則無懼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,我朝看似太平繁盛,實則問題重重,可為之處太多,我卻囿於小小府邸之內,唉,希望拉什的擴張能給父皇敲一記警鐘,別再無謂的猜忌裏內耗了!”

提起皇帝,陶夭無奈又無助:“您說陛下想要與拉什一戰,可您覺得不該如此,萬一陛下問起,您該怎麽辦呢?”

李璧勾了勾嘴角:“自然是實話實說,國事非兒戲,怎能為討父皇歡心就一味附和奉行?”見陶夭仍滿臉擔心,李璧安慰道:“沒事的,以前的父皇雖有種種不是卻是為英主,把該說的說完,他自有計較,也絕不會為此對我有所不滿。”

陶夭抿起唇,修眉皺成八字:“可現在的陛下不是以前的陛下啊!他已經可怕到咱們連秋萌的事都不敢同他說了!”

李璧又忍不住在陶夭眉頭吻了一下:“那我也問心無愧,不然還是你的二哥麽?就像你說的,我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,什麽都不怕!”

李璧說的輕松堅定,讓陶夭也安下心來,靠進他的懷裏。是啊,從回來盤龍的那一刻,他們已是粘板上的魚肉,生死都在別人手中,與其戰戰兢兢惶惶不安,不如做好自己!

陶夭雖然得了李璧的答案,但畢竟非李璜和尼颯王子所願,他有些羞於見到二人,便躲在家中不出。哈爾莫雖然著急,李璜卻篤定李璧會答應,只當陶夭有事脫不開身,還時常寬慰哈爾莫,只等著李璧回覆肯定的答案。

誰都沒想到,五日之後,盤龍迎來一位不速之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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